古老的英语怎么读

老式英语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古英语，听起来跟现代英语差别很大。如果你拿一份《贝奥武甫》原文，估计会觉得它像一门完全不同的语言，这很正常。很多人一听到“古英语”，想到的可能是莎士比亚的那些剧本，但其实，莎士比亚的英语已经是“现代英语”范畴了，古英语比那还要早好几百年呢。

要学古英语发音，其实没那么神秘，但你需要知道一些关键的地方。首先，你得明白，没人真的知道古英语一百年前、一千年前是怎么发音的，因为这门语言已经没人说了。我们今天所说的古英语发音，都是语言学家根据历史资料、比较语言学这些科学方法“重建”出来的，所以它是一个“最有可能”的 approximation，也就是近似值。不过，就算只是近似值，学着发音也能帮我们更好地理解那些古老的诗歌和文本。

一个核心原则是：古英语里，字母通常都不是“哑巴”，每个字母几乎都会发声。现代英语里那些不发音的字母，比如“knight”里的“k”或者“listen”里的“t”，在古英语里是要实实在在发出来的。

咱们先从那些现代英语里没有，或者长得不一样的字母说起吧。你会遇到几个特殊的：

• Æ/æ (ash)：这个字母看起来像是“a”和“e”连在一起，发音有点像现代英语“cat”或“bat”里的“a”音。比如“fæder”（父亲）这个词，就发“fad-er”的感觉。
• Þ/þ (thorn) 和 Ð/ð (eth)：这两个字母都代表着现代英语“th”的音，就像“thin”或“then”里的那个音。它们可以互换使用，发音上没有区别。你会在一些词里看到它们，比如“þæt”或“ðæt”（那个），发音很像现代英语的“that”。
• Ƿ/ƿ (wynn)：这个字母长得有点像“p”，但它发的是现代英语“w”的音。为了方便，很多现代版本的古英语文本会直接把它写成“w”。

这些是特殊字母，搞清楚了它们，你就已经迈出了一大步。

接下来，咱们聊聊元音。古英语的元音比现代英语复杂一点，因为它很看重“长短音”的区别。一个元音发音时间长一点还是短一点，可能就会影响词的意思。很多古英语教材和字典会在长元音上面加一个横线（叫作长音符号，macron），比如“ā, ē, ī, ō, ū, ȳ”。但你要知道，古老的盎格鲁-撒克逊手稿里是没有这些长音符号的，这是后人为了教学方便加上去的。

让我们一个个看：

• a: 短“a”发音有点像现代英语“contact”里的“o”音，或者像“cut”里的“u”音。长“ā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father”里的“a”音。举个例子，“ac” (但是) 是短音，而“āc” (橡树) 是长音，两个词的意思完全不同。
• æ: 短“æ”就像我们前面说的，现代英语“cat”里的“a”音。长“ǣ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band”里的“a”音，或者像“day”里的“ay”音。
• e: 短“e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bet”或“met”里的“e”音。长“ē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way”或“day”里的“ay”音。
• i: 短“i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his”或“bit”里的“i”音。长“ī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feed”或“machine”里的“ee”音。比如“rīsan”（升起）这个词，长ī听起来就是“ree-sahn”。
• o: 短“o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pond”或“hot”里的“o”音。长“ō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home”或“boat”里的“o”音。区分“god”（上帝，短o）和“gōd”（好，长ō）就很重要，后者听起来像“goad”。
• u: 短“u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put”里的“u”音。长“ū”发音像现代英语“boot”或“moon”里的“oo”音。
• y: 这个有点特别。早期古英语里，这个字母代表一种“圆唇前元音”，有点像德语里带变音符的“ü”或者法语“tu”里的“u”音。你可以试着先发“ee”的音，然后保持嘴型不变，把嘴唇往前撅起来，就像要发“oo”的音一样。后期古英语里，这个“y”和“i”的发音就渐渐变得一样了。

除了单个元音，古英语还有双元音（diphthongs），就是两个元音连在一起发一个音。常见的有“ea”、“eo”、“ie”。

ea: 短“ea”发音有点像“yard”里的“ya”音，比如“healf”（一半）。长“ēa”也是类似，但音要拉长。

eo: 短“eo”发音有点像“yonder”里的“yo”音，比如“eorþan”（地球）。长“ēo”也是类似，但音要拉长。

ie: 短“ie”发音有点像“see-eh”合并在一起的音，比如“ahielde”（倾斜）。长“īe”也是类似，但音要拉长。

搞定元音，我们来看辅音。好消息是，大部分古英语辅音跟现代英语的差不多。但有几个字母，它们的读法会因为旁边是什么字母而变化，这叫作“上下文决定发音”。

• c:
  • 在“前元音”前面（就是i, e, æ），或者在辅音前，发音像现代英语“ch”的音。比如“cild”（孩子）发“child”的音，“ceosan”（选择）发“chay-oh-san”的音。
  • 在“后元音”前面（就是a, o, u）或者在辅音前面，发音像现代英语“k”的音。比如“cyning”（国王）发“koo-ning”的音，“cræft”（技能）发“kraft”的音。有些版本会在发“ch”音的“c”上面加个点（ċ）来区分。
• g: 这个字母有好几种发音，很看它在词里的位置和旁边的元音。
  • 在“前元音”前面（i, e, æ）时，它发音像现代英语“yes”里的“y”音。比如“gifu”（礼物）发“yee-fu”的音。
  • 在“后元音”前面（a, o, u）或者在辅音旁边时，它发音像现代英语“golden”里的“g”音。比如“goda”（好的）发“go-da”的音，“lang”（长）发“lang”的音。
  • 在两个“后元音”之间，它发一种比较少见的喉音，有点像德语“Bach”里的“ch”音，但更柔和，听起来像摩擦音 [ɣ]。现代英语里没有这个音，所以对我们来说会有点难。
• h: 这个字母永远不会是哑巴。
  • 在词的开头，它发音像现代英语“hat”里的“h”音。
  • 但在词中间或词尾，尤其是跟在“后元音”（a, o, u）后面时，它发音有点像苏格兰语“loch”或德语“Bach”里的“ch”音，是一种比较粗的喉音。
  • 跟在“前元音”（i, e, æ）后面时，它发音像德语“ich”里的“ch”音，或者现代英语“hue”里的“h”音，比较轻柔。
  • 它还会跟“l”、“r”、“w”这些半元音组合，形成“hl”、“hr”、“hw”这样的发音，比如“hlaford”（领主），“hwæt”（什么）。这些组合的“h”也要发音。
• f: 这个字母有时发“f”音，有时发“v”音。
  • 在词头、词尾，或者旁边是清辅音时，发“f”音，比如“fōt”（脚）。
  • 在两个元音之间，或者在元音和浊辅音之间，发“v”音。这就是为什么现代英语里“wolf”的复数是“wolves”——因为“f”在元音之间被“浊化”了。
• s: 跟“f”类似，“s”有时发“s”音，有时发“z”音。
  • 在词头、词尾，或者旁边是清辅音时，发“s”音，比如“sittan”（坐）。
  • 在两个元音之间，发“z”音。比如“ceosan”（选择）可能发“che-oh-zan”的音。
• sc: 这个组合通常发现代英语“sh”的音。比如“scip”（船）就发“ship”的音。
  • 但如果“sc”是因为复合词而出现，比如“iscald”（ice cold），或者在“后元音”（a, o, u）前后，它就发“sk”的音。比如“ascian”（询问）发“askian”的音。
• cg: 这个组合发音像现代英语“bridge”里的“dg”音。所以“brycg”（桥）就发“bridge”的音。
• r: 古英语的“r”通常要发卷舌音或颤音，就像一些英式英语或俄语里的“r”那样。这个和现代美式英语的“r”有点不同。
• 双辅音: 如果你看到两个相同的辅音连在一起，比如“ƿinnan”，那它不是只发一次音，而是要发一个“长”的辅音，停顿时间更长。就像现代英语“penknife”里的两个“n”发音那样。

除了这些，古英语里还有一些特殊的辅音组合，比如“hl”、“hr”、“hn”、“hw”、“wr”、“kn”，它们的第一个字母“h”或“k”、“w”在现代英语里通常不发音了，但在古英语里是要发出来的。比如“hlāf”（面包），“hwæt”（什么）。

词语的重音在古英语里也比较简单，通常都在第一个音节上。这跟现代英语里复杂的重音规则不太一样。

所以，当你尝试读古英语时，记住这些规则，会帮助你更好地体会它的韵律和声音。读出声来，你会发现那些古老的诗歌，比如《贝奥武甫》的开头“Hwæt! Wē Gārdena in geārdagum, þēodcyninga þrym gefrūnon”，听起来是多么不一样，多么有力。即使我们无法完全还原几百年前盎格鲁-撒克逊人的发音，但通过这些重建，我们至少能离那个时代的声音更近一步。这就是学习古英语发音的乐趣所在，它能让你用一种全新的方式，去连接那些遥远的故事和诗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