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博英语,这个名字对于很多想学英语的人来说,曾经是响当当的。它跟美联、英孚、华尔街英语一度被称作中国英语补习市场的“四大巨头”。这家公司成立于1996年,1998年开始有了自己的品牌门店,总部设在上海。在它最风光的时候,全国60多个城市有超过150家学习中心。你可能在商场里见过他们装修得很亮堂的门店,里面有小班课、沙龙课,看起来特别专业,外教老师也很多,主打成人英语培训,像是商务英语、出国英语、职场英语、旅游英语等。
说实话,韦博英语能火起来,跟它抓住了一个好时机有关系。上世纪90年代,国内经济发展很快,但那时候大部分补习班都很简陋,老师资质也难查。韦博英语搞了一套连锁店模式,门店装修得好,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,这一下就抓住了市场。而且他们推出的小班教学加沙龙课的模式,让学员有机会接触外教,也确实吸引了不少人。那时候韦博英语的学费不便宜,但学生还是很多,可以说是行业里的“领头羊”。
但是,到了2019年,韦博英语突然就“爆雷”了。这事儿发生得挺快,从消息传出来说资金链有问题,拖欠员工工资,到CEO高卫宇在10月12号正式发公开信承认资金链断裂,前后也就十来天。一个开了21年的老牌子,就这样轰然倒塌,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,学员退费、员工讨薪,成了当时大家最关心的问题。
那么,韦博英语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?
首先,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,它开始出现财务危机了。从2018年开始,就有迹象表明韦博英语的资金周转出了问题。到了2019年7月,很多老师就只能拿到基本工资,公司说会在10月补齐,结果国庆节前就只补发了2200元。甚至有员工在9月底的时候就爆料,北京的六个校区很久没发工资了,还说以后各个中心都会关店。当时韦博英语的副总裁高四海还对讨薪员工说,“随便告,就是没钱”。这种态度,让员工们彻底失去了信心。
然后,为了维持现金流,韦博英语采取了一个很冒险的策略,那就是大力推广“培训贷”。销售人员会推荐学员通过第三方金融机构贷款来支付高昂的学费。很多学员一次性交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学费,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贷款的。这样一来,机构马上就能拿到钱,但学员每个月却要向金融机构还款,还款时间可能长达两年。问题是,贷款合同里往往有这么一条:学员和金融机构之间的贷款纠纷,跟培训机构没关系,不影响合同执行。这意味着,即便培训机构倒闭了,学生依然要继续还贷,否则就会影响个人征信。韦博英语出事后,很多学员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困境:课没得上,钱退不回来,每个月还要还贷款。这无疑是把学员推向了深渊。
再一个,市场竞争也越来越激烈。2010年以后,随着中国经济发展,创业资本变多,英语培训机构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。同时,互联网和手机的普及,让线上教学平台也快速发展起来。这种情况下,韦博英语这种高收费的线下模式,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。线上机构烧钱抢市场,价格上更有竞争力。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,线下成人英语培训机构的生存环境变得非常恶劣。韦博英语,作为老牌巨头,在这种挑战面前没能挺住。
韦博英语的倒闭是一个连锁反应。从北京开始,多个校区被曝出停课、人去楼空。上海、南京、成都等地的门店也陆续出现拖欠员工工资、学员退费难的问题。很多门店都以“装修”或“系统升级”的名义停止运营,实际上是直接关门了。据统计,单是北京地区的学员就有约3000名受影响,退费金额可能超过3000万元。而上海地区涉及的退费金额可能高达5000万元。全国范围内,受影响的学员数千人,涉及的退费金额可能近亿元。
韦博英语倒闭后,留下的问题非常棘手。学员们四处奔走维权,有些地方的教育部门也介入协调,希望能找到第三方机构来接手学员的课程。比如北京地区,韦博方面给出的方案是通用学员可以把剩余课程转到总部的Webicloud云中心学习,出国考试和青少学员则尝试寻找第三方机构帮忙。退费的话,需要登记,然后等待45天到账。但是很多学员心里都没底,担心钱能不能真的拿回来。也有一些地方尝试引入新的公司来善后,比如温州,一家深圳企业“众一教育”接手了韦博英语的学员,但后来这家新公司又停课了,导致学员总计2000多万元的学费再次无法退还。
员工方面,情况也很糟糕。很多人被拖欠了一到三个月的工资,有些员工只收到了一点点钱,认为是“遣散费”。社保也有欠缴问题。在上海,超过500名韦博英语的员工前往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寻求帮助。韦博英语旗下的开心豆少儿英语,虽然曾被高管承诺独立融资来补发工资,但后来开心豆更改了公司名称,并对外宣称与韦博英语脱离关系,让员工对承诺的真实性产生怀疑。
从韦博英语的案例中,我们能学到什么呢?
首先,对于消费者来说,选择教育培训机构一定要擦亮眼睛。那种一次性收取高额学费,特别是还推荐你办“培训贷”的机构,要特别警惕。学费最好是能分期支付,或者选择有第三方资金监管的机构,这样即便机构出问题,你的钱也相对安全一些。毕竟,很多机构都像韦博英语一样,预收款的模式让它们手握大量现金,但一旦经营不善,这些钱就可能打水漂。
其次,要看清楚合同条款,尤其是关于退费、停课和贷款的细则。如果涉及到贷款,一定要了解清楚,一旦机构无法提供服务,贷款是否可以停止偿还,以及停止偿还对个人征信的影响。很多时候,贷款合同是学员和金融机构签的,培训机构只是一个“推荐方”,它倒闭了,金融机构可不认账。
再者,教育培训这个行业,看起来是个“朝阳产业”,一节课能卖几百块,学费动辄几万,成本似乎也不高。但实际上,它面临的竞争和风险不小。运营管理能力、教学内容质量、师资力量,这些都是决定机构能否长久发展的关键。韦博英语的倒掉,给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,也提醒我们,再大的牌子,如果经营不善,也可能一夜之间崩塌。
最后,如果你真的不幸遇到了类似韦博英语这样的情况,第一时间不是慌乱,而是要冷静。收集好所有证据,包括合同、缴费凭证、贷款记录、聊天记录等。然后,可以联合其他受害者一起,向当地的教育部门、消费者协会、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,或者通过法律途径,比如劳动仲裁或法院诉讼来维护自己的权益。虽然维权过程可能漫长且困难,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韦博英语的倒闭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,告诉我们,在选择教育服务时,千万不能只看表面,要深入了解背后的风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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